教孩子骑车，先从扶稳车把开始

小区广场上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跨上那辆带辅助轮的小自行车，脚一蹬，轮子转了两圈就歪向一边。他父亲在后面扶着车座，弯着腰，跑得满头是汗。孩子喊“别松手”，父亲说“没松”。其实早就松了，孩子自己骑出去十几米，回头一看，慌了，连人带车摔在草坪上。哭了两声，又爬起来，把车扶正，等着父亲过来。

很多家长这时候会讲道理：眼睛看前面，别回头，身体放松。话都对，孩子也点头，可下一次还是回头，还是摔。骑车这件事，身体比脑子学得快。平衡感是在一次次歪斜和修正里长出来的，不是听会的。大人能做的，是把车座调低，让他双脚能够着地，摔了不疼；把辅助轮拆掉，让他自己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。剩下的，交给重复。

这跟教别的东西是一回事。我们常以为教育就是告诉孩子正确答案，一遍不行就两遍，两遍不行就发火。可孩子学骑车的时候，没人给他讲力学原理，也没人因为他摔了三次就断定他“不是骑车的料”。他自己想骑，摔了也愿意再来。那股劲头从哪来？从“我想去那边”来的。教育要做的，是让他看见那边有什么，然后忍住不去替他蹬那一下。

辅助轮拆掉的头两天最难。孩子推着车不敢上去，上去不敢蹬，蹬两下就急着伸脚撑地。父亲在旁边看着，不催，也不扶，只说“你试试”。试了十几次，有一次蹬出去了，歪歪扭扭骑了二十米，自己停下来，回头笑。那个笑不是谁教出来的。他发现自己能行，这个发现比任何表扬都管用。大人要做的，是把“你能行”这句话咽回去，让他自己说出来。

也有教不会的时候。邻居家孩子学了两个星期，还是不敢拐弯，一拐就捏闸。他妈妈急，说“你怎么这么笨”。孩子把车一扔，不学了。后来换他爷爷带，爷爷不说话，自己骑一辆在前面绕圈，孩子看着看着，悄悄跟上去，就会拐了。有时候教的人退一步，学的人反而进一步。教育里最难的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
现在那个广场上，孩子已经能骑两轮车了，骑得飞快，他父亲在后面追，喊“慢点”。孩子不听，拐弯的时候也不减速，摔了一跤，膝盖破了皮，自己爬起来，拍拍土，又跨上去。他父亲没再喊。骑车这件事，摔几次是躲不掉的，早摔比晚摔好。教育大概也是这样，你扶得了一时，扶不了一世。他得自己摔，自己疼，自己知道下次拐弯要慢一点。你站在旁边看着，别走远，也别靠太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