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刚扫过，路边出租车就碾过积水，泥点溅了我一裤脚

那辆出租车开得不算快，可右前轮正好压进一个深坑，水花翻起来足有半米高。我站在公交站台上，躲都没处躲。司机大概从后视镜里看见了，刹车灯亮了一下，又走了。裤腿上那几道泥印子，让我想起车漆上最常挨骂的东西：脏。雨天跑完一趟活，车身下半截全是泥浆，门把手摸一把都涩手。可偏偏就这时候，有人愿意蹲在路边拿抹布擦轮毂。

洗车这行当跟着天气走。晴天排队，雨天空闲，可雨后那两天生意最好。车底的泥、轮拱里的沙、脚垫上的水，得用高压水枪一点点冲。有些车主不在乎外观，却受不了车里一股潮味，开空调先吹出霉气。修车铺的老师傅说过，雨天之后来换空调滤芯的，比雾霾天还多。水汽钻进风道，滤纸发霉发酸，换一片就解决的事，很多人拖到出风变小才想起来。

轮胎是雨天最该看的东西。花纹磨浅了，排水来不及，车就飘。我见过一辆车在匝道转弯，压过白线时突然滑了一下，司机回方向回猛了，车头又甩向另一边。后来去店里一查，胎纹只剩一毫米出头。花纹沟里还嵌着小石子，跑起来嗒嗒响。换四条新胎的钱，比修一次保险杠便宜多了。

刹车盘上的锈也跟雨水有关。停一晚上不开，第二天起步松刹车时“咯噔”一声，那是刹车片和盘面粘住了。跑起来踩两脚就磨掉，不算毛病。可要是连着几天阴雨，锈吃进盘面，踩刹车时方向盘跟着抖，那就得光一下盘。有些车后轮是鼓刹，里头进水不容易干，手刹拉线冻住或者锈住的事，冬天雨天都出过。

车灯起雾也常见。大灯后盖的密封条老化了，水汽钻进去，开灯半小时才散。有人拿吹风机对着透气孔吹，治标不治本。真正该换的是后盖胶圈，几十块钱的东西，拖久了灯罩内壁留下一圈水渍，怎么擦都擦不掉。尾灯也一样，刹车灯泡座锈了，接触不良，自己还不知道。

雨停了两天，路上跑的车又亮起来了。那辆溅我泥水的出租车，说不定也刚洗过。司机把脚垫抽出来甩在车顶晒，自己拿毛巾擦仪表台。车这东西，你糊弄它，它就糊弄你。雨天溅起来的水花，说到底还是从路面上带起来的，车只是把地上的脏东西还给了行人。